文字
思考碎片
鹿先生
鹿先生
“一千零七,一千零八。”
山顶的鹿先生打了个哈欠,继续数着今天见到的两脚兽们。不过他数的不是头,而是脚——抬头多累啊。
眼前这只新来的两脚兽没有要掏出鹿饼的意思。
他照例嚼着草,低下头看山脚下的奈良公园。那里也有一群同类,个个膘肥体壮,都懒懒地趴在路边,哪还有点鹿的样子。“一点追求都没有,”鹿先生想,“要是我每天也有吃不完的鹿饼,我肯定能有力气去山的那头看看,而不是像这群傻子一样只知道晒太阳。”
想到这里他又打了个哈欠。今天下了点雨,上山的两脚兽更少了。
鹿饼也更少了。
“不如我也下山吧,”他把嚼得发苦的叶片吐到一边,“爷爷说得对,清高不能当鹿饼吃。”山顶的微风很舒服,可惜吹进嘴里还是那股臭烘烘的泥巴味儿。烦死鹿了。他砸吧砸吧嘴,“算了。下山的路还挺远的——我的膝盖可不能磨吐噜皮了。”
再说了,今天还下着雨呢。
“明天吧,明天就下去。”
鹿先生瞟了一眼头顶上转圈的乌鸦,打了第三个哈欠,躺下了。
眼前这只新来的两脚兽还是没有要掏出鹿饼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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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灰色
下午3:24 没想到这条窗沿的故事还有续集。 雨季似乎快要过去,车窗缝里长出了青苔,细看是一队毛茸茸的小团子。 去年闪烁的冰晶还未黯淡,转瞬又一年了。 今天难得没有开车出门,在河边慢慢走,一阵寒意突如其来,打开手机才发现原来已经零度了。 温哥华依然没有下雪。我们总是期待下雪,期待生活中有些什么美好的变数突然降临,就像期待圣诞袜里长出糖果和礼物的孩子。 期待的事情不会发生,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,已经发生的事情才会发生。比如新买的香氛很好闻,比如茶馆里放的钢琴曲很好听,比如中午的卤肉饭很好吃,比如落地窗外大白狗在牵着小女孩跑,比如纠结了很久的事情终于释怀。 也许我们该允许凡事发生不必有利于你我,允许具体战胜抽象;人是无法脱离具体的生命体验获得感悟的。 也许世界在随我心动。去年我说天空是青灰色,我说冰碴
青灰色
下午3:24
没想到这条窗沿的故事还有续集。
雨季似乎快要过去,车窗缝里长出了青苔,细看是一队毛茸茸的小团子。
去年闪烁的冰晶还未黯淡,转瞬又一年了。
今天难得没有开车出门,在河边慢慢走,一阵寒意突如其来,打开手机才发现原来已经零度了。
温哥华依然没有下雪。我们总是期待下雪,期待生活中有些什么美好的变数突然降临,就像期待圣诞袜里长出糖果和礼物的孩子。
期待的事情不会发生,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,已经发生的事情才会发生。比如新买的香氛很好闻,比如茶馆里放的钢琴曲很好听,比如中午的卤肉饭很好吃,比如落地窗外大白狗在牵着小女孩跑,比如纠结了很久的事情终于释怀。
也许我们该允许凡事发生不必有利于你我,允许具体战胜抽象;人是无法脱离具体的生命体验获得感悟的。
也许世界在随我心动。去年我说天空是青灰色,我说冰碴子会一直闪耀到太阳升起。
现在眼前的青苔不会反射光线,于是整片青灰色的天空都被淡淡的草色吸收了。
那缕青灰就这样沿着那条线爬满了生活的角落,带着些许湿润的气息,但看不到水滴。
光而不耀,静水流深。
就像水消失在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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闪耀
凌晨3:27 今年的雪还是没有来。 打开车门时有明显的阻塞感,用力一拉,嘎吱嘎吱响,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就排着队跳下来。亮晶晶的。 长出一口气,一溜白色飘了出去。 叹息能被看到了。 想起前年这个时候第一次看温哥华的雪,朋友圈的文案是“煮酒温茶,敬颂冬绥”。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好像在哪里看到过,它又正好在我拍那几张雪景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,感觉很合适。 去年几乎没有雪,今年似乎也不会有太多了。金子般的日子里,时间好像失去了厚度,变得像车门上的冰碴子一样轻盈了。时间是连续的,新的一年也会一切如常,跨年的零点不是人生的分割符。不过总要有些企盼;在漫长的岁月里,这样的企盼随时光沉淀下来,会愈发摄人心魄。 关上车门还能再看一次那层冰碴子。 夜间的气温足以让它们就这样沿着车沿的弧线闪耀下去,直到
闪耀
凌晨3:27
今年的雪还是没有来。
打开车门时有明显的阻塞感,用力一拉,嘎吱嘎吱响,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就排着队跳下来。亮晶晶的。
长出一口气,一溜白色飘了出去。
叹息能被看到了。
想起前年这个时候第一次看温哥华的雪,朋友圈的文案是“煮酒温茶,敬颂冬绥”。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好像在哪里看到过,它又正好在我拍那几张雪景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,感觉很合适。
去年几乎没有雪,今年似乎也不会有太多了。金子般的日子里,时间好像失去了厚度,变得像车门上的冰碴子一样轻盈了。时间是连续的,新的一年也会一切如常,跨年的零点不是人生的分割符。不过总要有些企盼;在漫长的岁月里,这样的企盼随时光沉淀下来,会愈发摄人心魄。
关上车门还能再看一次那层冰碴子。
夜间的气温足以让它们就这样沿着车沿的弧线闪耀下去,直到太阳升起。
像一条河。银河。
于是那句话也没来由的冒了出来。
“整个宇宙将为你闪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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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尽夏的谎言
千禧年无尽的夏天结束了。 秋风吹过逐渐凋零的花海,带走了无尽夏的谎言,吹散了思念和回忆。 … … 许久未见的昔日少年们再次聚集在那栋旧部屋里。 他们都已长大,身边带着的是一群如他们当年那般意气风发的孩子们。为首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,给孩子们讲述当年的故事。孩子们饶有兴致地听着,时不时作思考状,插上几句嘴,抢着回答中年男子提出的小谜题。 “如果凶手不是他,这朵「无尽夏」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呢?” 那个一看就是孩子王的少年滴溜溜转着小眼珠子。 突然,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眼神亮了起来。 “一定是妖怪杀人!” 屋内,小方桌上,方糖在咖啡杯里旋转、湮灭。 立在一边的木质相框有些旧了,幸好似乎是被精心擦拭过,看上去很干净。照片中,少年们的背影依然雀跃、充满希望。 一如照片外,在桌旁围坐的小家伙们。 屋外,风起,又一
无尽夏的谎言
千禧年无尽的夏天结束了。
秋风吹过逐渐凋零的花海,带走了无尽夏的谎言,吹散了思念和回忆。
… …
许久未见的昔日少年们再次聚集在那栋旧部屋里。
他们都已长大,身边带着的是一群如他们当年那般意气风发的孩子们。为首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,给孩子们讲述当年的故事。孩子们饶有兴致地听着,时不时作思考状,插上几句嘴,抢着回答中年男子提出的小谜题。
“如果凶手不是他,这朵「无尽夏」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呢?”
那个一看就是孩子王的少年滴溜溜转着小眼珠子。
突然,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眼神亮了起来。
“一定是妖怪杀人!”
屋内,小方桌上,方糖在咖啡杯里旋转、湮灭。
立在一边的木质相框有些旧了,幸好似乎是被精心擦拭过,看上去很干净。照片中,少年们的背影依然雀跃、充满希望。
一如照片外,在桌旁围坐的小家伙们。
屋外,风起,又一程盛夏。
无尽的蓝色花海依旧幽深,如海浪潮汐,波折,起落,往复不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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桔梗花消逝的秋天
这是一位旧时代的侦探最后的怒吼。 监控布满了大街小巷,DNA技术日渐成熟。 人们不再需要这位远近闻名的金牌侦探了。 他也许还是想发光的,可是属于他的时代只剩下太阳落山前最后的余晖了。他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,火焰将熄,他抱紧了引线,努力地想让自己燃烧得更久一些,再久一些。没有人在意它。火炬尚能传递人们的信念,是精神世界的光。可他呢,他什么都没有。他被抛弃了。 他尝试过挣扎。他拼命追赶着,他放不下他过往的辉煌。他的情绪开始极端,他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波涛汹涌。 他是冰山一角。 可他的冰山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展露无疑。 他的一角在海平面之下。他是倒立的冰山。 海浪还在不断往前,扑倒了他和他仅存的骄傲。 新时代没有能容得下他的船了。 川岛漱清开着白色丰田卡罗拉上了悬崖。 “该下线了。”他看着远处的森林,不
桔梗花消逝的秋天
这是一位旧时代的侦探最后的怒吼。
监控布满了大街小巷,DNA技术日渐成熟。
人们不再需要这位远近闻名的金牌侦探了。
他也许还是想发光的,可是属于他的时代只剩下太阳落山前最后的余晖了。他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,火焰将熄,他抱紧了引线,努力地想让自己燃烧得更久一些,再久一些。没有人在意它。火炬尚能传递人们的信念,是精神世界的光。可他呢,他什么都没有。他被抛弃了。
他尝试过挣扎。他拼命追赶着,他放不下他过往的辉煌。他的情绪开始极端,他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波涛汹涌。
他是冰山一角。
可他的冰山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展露无疑。
他的一角在海平面之下。他是倒立的冰山。
海浪还在不断往前,扑倒了他和他仅存的骄傲。
新时代没有能容得下他的船了。
川岛漱清开着白色丰田卡罗拉上了悬崖。
“该下线了。”他看着远处的森林,不知道在跟谁说话。
他走了下去。就像第一次走出警视厅那样。